清肺排毒汤通过中医药抗疫百年大考

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发生以来，党中央和国务院高度重视。习近平总书记提出了“加强科研攻关、完善诊疗方案，全力以赴救治患者，努力提高收治率和治愈率、降低感染率和病亡率”的要求。经历了2003年的SARS、2009年甲流的中医药人积累了丰富的防治经验，这次做了迅速反应并积极行动。首批国家中医医疗队于2020年1月25日就赶赴湖北武汉，支援当地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病的防治工作。中医药人勇赴疫区、在疫病重灾区展开中医的诊治工作，表现了当代中医药人的勇气和担当。全国各地中医药医疗科技工作者也在积极参与、踊跃献计献策来探索防治方案。从历史上看，在我国重大疫病防治中，中医药积累了丰富经验，形成了独特的理论和有效方法，是我国防治传染性疾病的重要医疗卫生资源。应该说，中医药及时地介入本次疫病防治是国之幸事。

首先非常感谢抗疫一线传来的病例和相关信息。最近也阅读了《中医杂志》《北京中医药大学学报》，还有一些刊物和网络首发的文章。同时复习了古代疫病流行的年表，重点是明清两代。我想首先肯定的是，在明末清初，以吴又可的《瘟疫论》，之后是叶天士、吴鞠通等为代表的中医温病学和温病学派所创造的疫病是由毒邪上受，首先犯肺，顺传阳明，逆传心包，卫气营血辨证是温病辨证的纲领。这可以说是我们中医药学对于疫病诊疗的伟大创新，是学术的进步。但是近300年来，从疫毒的寒、热、湿、燥的属性来看，以寒湿为重所发生的寒疫已经极其少见了。这次的新冠肺炎疫情确实是给我们中医一个新的挑战，也是一个创新的机遇。

2019年岁末到现在，对疫病的认知、理解，有两大临床症状，可以说是本次疫情的特征。第一个特征是中期寒湿闭肺向重症转化的一个时间空间当中，以胸部的憋闷、短气过渡到气短不足以息、气促，肋间肌、膈肌动作很大而且持久，由呼吸肌疲劳状态引发的呼吸困难。进入到危重阶段时，就出现呼吸窘迫，既有炎症反应，又有呼吸窘迫综合征。第二个临床特征，就是中医所观察到的舌像。舌质是暗的，舌苔是白厚腻的，显示出来湿重，以及很多重症患者没有出现高热，甚或不发热，显示这种湿应是秽浊之气的寒湿。提取证候要素首先是毒，第二是寒、是湿。寒邪郁而化热，形成寒热错杂，日久必然成瘀，加之内有燥邪，最终又导致了虚，形成气阴两虚、内闭外脱的厥脱证。

因此，这一次的疫情与2003年非典疫情证候要素的顺位相比有很明显的区别。2003年7月份结束以后，分析全部论文发现，主要证候要素中，第一位是毒，第二位是热、火，第三位是湿、瘀、阴虚、气虚，符合温疫。这一次是毒、寒、湿、燥，而后成瘀，主病都在肺，早期兼有卫表，中间可能出现脾胃的一些症状，轻度的腹泻，后期伤及心肾等脏腑。从证候的病机来看，主病在肺，肺体清虚，主宣开肃降，状如橐龠，终末端是大量的肺泡，肺泡上布有细络，微细的血络是以静脉为主要的。那么气机升降出入的障碍，就引起了血瘀、交变闭阻的状态。静脉血氧迅速减少，由于血氧交换障碍，氧气进不到血络里，静脉缺氧，就要反哺动脉的氧气，从而出现颈动脉短路，这样就形成了呼吸困难，最后发展到呼吸窘迫。所以说发展到中期，寒湿痹肺后可以发展成为重症，也是在时空界限上要抓的重症早期的一个阶段。

第二方面，谈谈关于处方遣药治疗的建议。毒、戾气、疫病的传播、传变要纳入人群-自然社会的复杂巨系统考虑，中医更重视人体的反应状态。邪与正既是对立的，又是关联的。要符合邪与正对称消长、辩证交替的韵律方能保持阴阳平衡。国医大师薛伯寿学长和我复习了宋代《太平惠民和剂局方》所载的治寒疫的十神汤，与人参败毒散合方化裁，加之认真研读了《新药学杂志（总462期）》刊发的蒲辅周老师用十神汤治寒疫的论文，我们合方拟出来一个十神败毒饮，建议用来治寒湿痹肺，于中期或者中期转重症的时候推荐使用。十神汤的主治是时令不正、瘟疫妄行，蒲辅周曾警示用药不宜辛凉、苦寒。宣闭解毒，以解毒为第一要义，应当是解毒、除湿、活络，作为大法。

相较于西医需要病毒分析、动物实验、临床试验等复杂程序，中医药在疫情爆发时以症状收集、病机分析、临床分析后即可确定中医治疗方案，可迅速用于临床，具有应对及时等优势。特别是这次面对新型冠状病毒，这一点已经体现得非常明显。我注意到在对新病毒知之甚少、相关研究还在路上的时候，2月6日，国家卫生健康委和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就向全国推荐在中西医结合临床救治中使用清肺排毒汤。这是在1月27日国家中医药管理局紧急启动的局应急专项工作，在山西、河北、陕西、黑龙江四省临床救治确诊患者214例、有效率达90%以上的坚实基础上做出的英明决定，是开先河之举，使得一个月来中医药参与度持续升高，作用越来越大。如前所讲，是国之幸事。也如前所讲，寒湿疫在近300年来已很罕见，所以能否准确把握病机是对我们的一次大考，我和薛伯寿学长分析后确定为寒湿疫。中国中医科学院特聘研究员葛又文拟定并提供的清肺排毒汤之所以能够快速有效救治新冠肺炎患者，也在于精确抓住了这一核心病机。这个方剂由麻杏石甘汤、小柴胡汤、射干麻黄汤、五苓散等《伤寒论》名方组成，组方也很好，对外寒内热或者是痰饮阻肺的患者都可以使用。我对此方非常赞同，许多第一线学长学友们传给我的信息，也反映在临床取得了很好的治疗效果，已有不少患者痊愈出院。希望清肺排毒汤能得到更广泛使用，以使更多患者获益。（王永炎）